第一节 初露锋芒

  光绪九年公历6月26日凌晨,吴子虚突然急招法国驻中国特命全权公使脱利古进宫面圣??????

  脱利古也搞不清楚情况,一头雾水迷迷糊糊地进了养心殿。


  行礼毕,只见光绪小皇帝面色凝重,以极不情愿地口气对脱利古说:“特使阁下,现在大清国内的反法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学生罢课、商人罢*市、工人罢工,就差百官罢朝赶朕下台了!”


  脱利古还以为是清廷承受不住压力准备做最后的妥协了,因为他是最瞧不起清国的军力的,甚至在给茹费里内阁汇报清国军力时有意贬低,狂妄的他无论如何都没预料到那天将会是个什么日子。


  沾沾自喜的脱利古还假意关怀到:“尊敬的陛下,我国当然不想让越南问题成为两国关系的障碍,只要您答应法兰西共和国的这些合理要求,两国将会立刻友好如初!”


  吴子虚故作无所谓的表情说道:“是啊,合理的要求应该得到满足,没有人喜欢战争,不是么?公使阁下?”


  脱利古刚刚听翻译译完这句话,心里立马乐开了花,甚至还想再在条约上加点什么,好多占点便宜,但是却又故作认真甚至略带悲恸地说道:“皇帝陛下,这些误会本来就不应该发生,法兰西共和国提出的要求是站在有利于中法两国共同繁荣的基础上的???”


  脱利古还没忽悠完,吴子虚便打断了他的话:“公使阁下请您听清楚,朕说的是‘合理’的要求应该答应,法国的要求朕一条也不会接受,法兰西这几年刚刚从普法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就开始满世界欺负弱小、瓜分地盘了!朕今天对贵国的所有要求只做三条回应,这也是整个大清国最终的表态!一:大清国以宗主国的身份不承认法国与越南之间的全部条约。二:法国对大清国提出的全部条件我们一条也不答应。三:大清国是越南的宗主国,有义务保护越南,你们法国人在越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清国决定于今早北京时间六点正式对法兰西宣战,现在是五点三十八分,距离开战还有二十二分钟!”


  脱利古不愧是外交场合的老手,闻言非但不惊慌,反而轻松一笑:“呵呵呵???皇帝陛下,我想您太过于高估贵国军队的实力了,一旦开战中国是无半点胜算的,我不知道您今天的决定跟谁商量过,但是明显荒唐至极,我不得不提醒您,作为一个国家领袖,一个错误的决定会葬送一个国家的???”


  脱利古还未说完,又被吴子虚打断:“公使阁下,朕今天的决定是大清朝廷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我们的军队已经部署完毕,现在离开战时间还有最后二十分钟,您要做的是马上通知贵国政府,而不是在这里跟朕耍嘴皮子。王商,送客!”


  吴子虚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转身向西暖阁走去,脱利古此时发觉事情有可能很严重,五官都紧紧纠结在他的大鼻子周围,想要追上吴子虚再说些什么,王商却一挥拂尘又一伸胳膊把他拦下:“请吧!脱大人!”


  脱利古思维及其敏捷,他知道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迅速小跑到宫门口,坐上马车一路狂奔到公使馆报信,同时让随从迅速向国内拍发电报。


  公使馆里的法国人听说消息顿时叫骂声一片,脱利古铁青着脸,表情凝重,而又忽然精神焕发,对大家讲起了清国军队多么无能,众人听后叫骂声与嘲笑声连成一片?????

  而此时的越南天刚蒙蒙亮,潘鼎新的滇军第一师有三个团已经连夜越过河内以北的红河,绕到河内北侧和西侧布防,北侧一个团,西侧两个团。还有两个团也已经从河内南侧悄悄渡河,部署在河内西南配合黑旗军将河内城围了一圈,黑旗军位于河内正南,防区紧挨红河西岸。潘鼎新亲自带领余下三个步兵团和两个重炮团隔红河在河内东侧几千米处布防。潘鼎新出于对黑旗军的不信任,也出于还怕自己部队出现过大损失,有意将最艰巨的防区交给黑旗军,他知道黑旗军不会轻易撤退,倘若黑旗军胜了便是他部署得当,败了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各部队均连夜挖好了简易战壕,并不断完善。而此时河内的法国守军早已增加至1700多人,法国人对清军动向并非没有察觉,只是没想到清国竟然真的会对他们宣战。


  六时许,潘鼎新派人进城告知开战消息,并且劝守军投降。河内法军见来使穿着的是笔挺的清国军服,感觉清国已经宣战应该是事实了,全都有些小惊讶。但由于城外农田树林密布,法军并不知道清军的具体人数,怀疑清军很可能是虚张声势,于是拒绝投降。


  光绪九年公历6月26日早七点十五分,清军对河内城发射了第一枚炮弹,一枚152mm炮弹以近乎平射的方式命中了河内城的东面城墙,城墙瞬间垮塌一截,现出一个十几米宽的大缺口,城墙上的法军顿时落入爆炸的烟尘中。


  法军指挥官波滑远远望见,还以为是清军逼近城墙后用炸药包把城墙炸垮的,顾不得绅士风度,破口大骂守城的士兵不长眼睛。直到五秒钟后第二发炮弹在一声呼啸过后命中城内的兵营,波滑才大惊失色,迅速指挥隐蔽,并封堵城墙的缺口。


  波滑听说过清军有几种比较先进的火炮,但是眼前这火炮的威力显然至少是180磅的舰炮才能做到,想必是清军的炮艇开进红河了,那么多法国军舰怎么连个红河口都把不住,可怜我一代名将竟然吃这个哑巴亏,窝囊哦!

  波滑准备利用河内仅有的三艘兵轮还击,结果跑到城墙上抽出望远镜一看,哪有什么炮艇啊,就是清军火炮隔着红河在对河内城射击,虽然清军的火炮做了一些隐蔽,但是狡猾的波里也很快猜到了清军火炮的大概位置,毕竟,距离太近了。但是他并不敢组织火炮还击,因为暂时摸不清清军火炮阵地的具体位置,不能随意暴露己方火力,况且法国在火炮口径和数量上明摆着都不敌清军,他要把仅有的几十门75毫米野炮用到刀刃上。因而仅仅命令兵轮向清军火炮的大致位置还击。


  几十分钟后,随着清军大大小小的炮弹炸开城墙的地方越来越多,城内也是一片狼藉,驻河内的法军兵轮被击沉两艘,剩下一艘三桅的比较耐打,但也已经重伤。


  波滑命令兵轮上的水军全部入城。他开始觉得这股清军势力不小,而且早已摸透了法军的部署,炮弹明显多数都是冲着几个兵营和城外的几个据点打过来的。从火力密度来看起码拥有五百门火炮(实际没有那么多,因为管退炮和迫击炮射速极快,使波滑产生了误判),也开始后悔没有让兵轮及时躲避炮火而是跟清军死磕,估计清军人数怎么也得好几万,又不主动冲锋,单凭法军手里的几十门野炮显然没法正面抗衡,必须得突围求援了!于是匆匆组织了八百多人的突击队,北面清军炮火太猛,波滑想要从南面打开一个缺口,而后东进或者直接南下,会合其它法军,布防堵截清军。


  守在正南面的正是黑旗军刘永福的三千多人马,由刘永福亲自带队指挥。昨天晚上刚刚到达时就奉清军的命令挖沟,现在所有人又都站在沟里,只能露个肩膀脑袋,这令早已习惯了机动野战的刘永福及其它黑旗将士们极为不爽:站在沟里还怎么肉搏啊,手脚都伸不开!刘永福手里握着一支五响连珠枪,斜跨着一条*子弹袋,盯着刺刀的刀尖一言不发,在心里却在斥责清军瞧不起他们,因为潘鼎新一再告诫,万一法人发炮,就蹲下躲进战壕里。


  “唉!当我们黑旗将士都是缩头乌龟么!你们打死过几个法国鬼子?太小瞧人了!”刘永福心里嘀咕着。


  忽然河内南边城墙上架起了十几门大炮,向黑旗军射击,虽然炮声稀稀拉拉,但是炮弹炸响处,附近的黑旗军将士还是本能地蹲下躲避,刘永福见状大声斥责:“躲什么躲!都站起来,没见过开花弹啊!让辫子兵笑话!传令下去,不许蹲着!不像话!”大家虽然都站了起来,但是没有几个敢站直的。


  波滑见炮火压制起了些作用,立刻命令打开城门,让突击队趁机冲锋,撕开敌人的防御阵地。刘永福见城门打开,冲出来一大波法军,立刻高喊:“准备啦,洋鬼子冲出来啦!瞄准了打!”一听洋鬼子出来了,黑旗军将士个个伸头架枪,三千多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门冲出来的八百法军。


  只见八百法军全部出来后,迅速列队,并排冲锋,像几个大浪般像黑旗军阵地涌来。黑旗军阵地离城墙有一千五百多米,但是在法军冲到五百多米的时候,刘永福已经下令瞄准开枪,企图打乱法军队形,延缓法军推进速度。


  为了节约子弹,冲锋枪切换为单发模式(后期型号的冲锋枪加装了快慢机),向法军密集的地方射击。黑旗军仅有的几门老式滑膛炮也跟着开火。然而手持“格拉斯”单发步枪的法军训练有素,逼近极快,在距离黑旗军阵地还有三百米时,就打起了排子枪,交替掩护前进。


  法军在二、三百米的距离上的射击相当精准,不少黑旗军将士中弹。然而当法军逼近到二百米以内时,黑旗军装备的冲锋枪逐渐开始全自动射击,队形密集的法军伤亡迅速增加,前几排的法军几乎无一幸免,火力上已经全面处于全面劣势。指挥官眼看越冲越难,就要全军覆没,不得不下令交替掩护撤退。最后逃回河内城里的法军连伤员只剩200多人,这短短的四十多分钟是法兰西军队进入越南后一次性伤亡最多的战斗。想不到敌人的火力竟然这么密集,冲锋的勇士们几乎变成了活靶子!波滑一时陷入了绝望中。


  而黑旗军将士们却异常兴奋,眼见一下子打死这么多法军,认为一场大捷就在眼前,想要一口气冲进河内城,但被刘永福制止。刘永福深知,清廷的密令是围城,这时候发起反冲锋杀进河内,虽胜尤败,无疑会给朝廷中敌视黑旗军的人以口实,好打压黑旗军。况且第一次协同作战就不听指挥,以后黑旗军在清军里就很难立足了。他命令照顾好伤员,并且不许去打扫战场,以免中冷枪。这令所有的黑旗军战士大失所望,认为跟清军协同作战掣肘之处太多,发挥不出战斗力。


  刘永福迅速通过清军派来的联络小组将战况用无线电步话机通知了潘鼎新。潘鼎新又加工一番之后又立刻发报通知兵部,声称是他炮击猛烈,法夷才被迫出城,暗示黑旗军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又夸大战果为“毙伤法夷千人”。


  吴子虚一看电文就知道里面有水分,但是抱着“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心态,嘉奖参战官兵每人五块银元,额外赏炮兵和黑旗军每人一块不锈钢表链的机械手表,这是吴子虚的又一“发明”。同时,受伤的将士每人再发二十块钱疗伤费,阵亡给家属发二百块钱抚恤金。


  当晚《大清晚报》就开始印刷关于“河内大捷”的号外,声称这是清军给法夷的下马威,黑旗军却成了配角,功劳也被一笔带过。不过当天晚饭时刻,嘉奖令传到黑旗军阵地时,黑旗军将士们还是很高兴的,认为朝廷总算是长眼睛的,并且大家都在议论手表长什么样,值多少钱。


  然而就在清廷的报社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波滑也没闲着。有人出主意让法军趁夜突围,得到了波滑的认同。经过一次这么惨烈的冲锋,又被炮击了一白天,法军损失近千,潘鼎新的牛皮此刻已经算不上牛皮了。加上装备物资损失严重,援军也杳无音信,波滑决定孤注一掷!

  黑旗军的军粮在宣战的前一周开始便是由朝廷拨发的,并且规定和其它军队同例。然而在下拨过程中却遭遇了克扣和调包,大量的肉罐头被换成方便面、方便米,腊肠、腊肉神马的更是直接就消失不见了。清军根据作战条例夜间是不怎么生火的,一个人打开一餐份的口粮直接就吃上了。而黑旗军却没有这种限制,加上罐头很少,大量的方便面、方便米需要下大锅煮,再倒进去两个肉罐头让大家都打打牙祭。这就造成了天黑之后黑旗军阵地灯火通明,而清军阵地却只有极暗的几点火光的情况。这促使法军对清军的部署情况产生了误判,认为清军在西、北两个方向防守薄弱,于是决意向西突围而后南下,一场闹剧也因此展开??????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